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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蒙山(组诗)
作者:李果  来源:《乌蒙山》2006.4  录入时间:2011年10月23日

  谁从远古的蛮荒走来又怅然离去

  谁祖祖辈辈傲世苍天,昂首挺胸向前

  又退进历史大潮的深处

  (只有青山见证;只有日月见证)

  谁一辈子穿越雾霭。用踝足翻山越岭

  谁以一只黑鹰的雄姿站立岩石,深情凝视

  峰峦叠障的家园。浴水浴火

  向大地呼唤先祖的魂灵

  用勇士的身影,斜剪西风

  谁用自酿的美酒灌醉高原。灌醉

  大河两岸的稻香。山坡上的燕麦和苦荞

  谁在高山开劈歌场。与大自然共歌舞

  “獐子吹芦笙,狐狸围歌场”。

  谁在古歌中吐血,让血浸染发黄的

  经文。谁敲起羊皮鼓,摇动法铃

  追寻着部族的足迹和梦幻

  那些带血的足迹,踩疼了大地

  敲打着群山。不断的成为花朵和果实

  成为“指路经”中祖先回归的路线

  成为一生中不可或缺的粮食

  而我在一天天的远离你们。让我失血

  饿死在民族的文化和历史背景下

  我还算不算你们的后代子孙

  乌蒙山,谁的马帮云层一样飘过古道

  黑风吹走了火种和迷茫的眼眸

  让它在象形文字中行走和沉默

  成为大地深埋着的宝藏

  成为我们拼命找找的黄金

  就这样,我在山头呼唤着祖先的魂灵

  而面对祖先,我却哑口无言

  我甚至失去了勇气和斗志

  不敢再称神鹰部落的后代,仿佛一只

  乌鸦或者燕雀,不敢傲立于山头

  躲藏在避风处,或者巢穴中

  听雷霆从头顶滚过。那曾经

  是我祖先们骄傲而果敢的脚步

  大音稀声的乌蒙山,谣曲失传

  我的妹妹已不在山中打架

  再没有歌声敲打小伙子的耳鼓

  震颤他的心灵。让他拉长了古藤似的

  牵挂。我的阿妈已不在家中纺织

  织男人的察尔瓦,女人的百皱裙

  织一只虎一团火,让它燃烧和图腾

  大风吹散了牛皮经书,黑色文字

  大风吹散了土掌房和火塘中燃烧的

  传说。大风吹散了绿树掩遇的山寨

  大风吹散了写满祈祷、飘着酒香的经幡

  大风吹散了一条缓缓行走的河流

  而大风吹散了一切

  吹不落我的眼泪和忧伤

  即使用一千双眼,也无法挽留

  一双追梦眼睛的黯淡

  即使用一万匹马,也追不回

  一条江河无畏的喟叹

  童年

  不完全是抱大的。应该在大地上行走

  和成长。也无论富贵或者贫穷,童年

  不可比。也不要比。关键是今天和明天

  的路,怎么走。当他们蹒跚学步

  我们搀扶,然后我们丢开手,让他们

  自己走。只是我们要用心注意。即使

  摔倒了,即使有些错乱,我们也别着急

  我们是孩子的教练,要及时指挥和纠正

  路,还是让他们自己走。一天一天地

  他们就走出了自己的语言和步履

  有时候,我们是不是期望过高。我们

  失望,我们恢心,我们放弃……时间

  还长着哩。路还长着哩。但我们

  也不要为一点点成绩,也跟着骄傲

  沾沾自喜。没有尽头的长途,童年

  刚刚站上了起跑线。只是不要放纵了

  孩子。也不要让孩子太累

  我八岁才发蒙读书,十三岁开始写诗

  我的诗歌,现在也没有成熟,我还在

  为她拼着命。我女儿四岁读幼儿园中班

  她是幸福的。她是我八岁年龄的一半

  之前她已经认识一些汉字,两岁时

  就背熟了不少唐诗。而条件更好的孩子

  他们两岁入托,专车接送,请家教

  学音乐,学舞蹈、学画画……家长有钱

  可以买钢琴,可以配电脑,讲究智力

  开发。就是给孩子买的玩具,就可以远远

  超过普通家庭的开支。因为他们有钱

  他们有条件投入来培养。他们才真正是

  望子成龙的人。如果我们惋惜,孩子

  没赶上这样金色的童年,是不是我们

  也要抬不起头来做人

  我送孩子上学,她很听话,不吵闹

  规规矩矩坐着听讲。从人字开始,然后

  认识方向和位置,然后是小字,然后

  是中字,然后是大字……然而看见许多

  孩子哭了、闹了,她也会眼泪汪汪

  我相信,有一天,她像一只小鸟长大了

  开始练翅,摔了多少跤,但还是要飞

  我确实希望孩子行走啊,行走……

  然后助跑,然后真的能够自由自在地飞

  满山黑石滚动

  高温。这样的高温持续不断。在燃烧

  燃烧火一样的民族。燃烧黑石一样的

  民族。大有燎原之势。这个民族

  有太多的疑团还未解开。这个民族

  张扬如黑夜的火把,坦率而真诚

  沉默如大山的石头。已经几千年了

  甚至上万年。顽固的石头。倔强的

  石头。历经风霜雨雪,电闪雷鸣

  依然不屈不挠。古老和苍凉

  一部份叠成悬崖峭壁,更多的

  叠成大峡谷和高原。像一个民族的

  头颅,神圣不可侵犯。头按下去了

  头又举起来。傲视着苍天

  让你惊叹!让你阅读不尽、思考不尽

  满山黑石滚动。满山黑石滚动

  这里面有许多矿产。含铜的

  有的含金。已经几千年了

  甚至上万年。于是就有人来寻找

  越来越多的人来挖掘。开始冶炼

  用钻木取火的办法。用刀耕火种的

  办法。用弯弓狩猎的办法。用司武

  打仗的办法……满山黑石滚动

  因为祖传的黑骨头坚硬。生命汁液

  流光溢彩。而历代帝王却让他

  闲置了。让他居于山中。囿于山中

  远离正史和大时代的洗礼,举步维艰

  在古老的文字中踽踽独行。其实

  每个民族都是平等的。距离是帝王朝

  和统治阶级造成。不断融合和统一

  是社会文明和历史的必然

  而每个民族的生存,文化的独立和

  发展,也是社会文明和历史的必然

  原本,汉文化就是众多民族文化的

  融合。历经悠悠岁月打磨而成。但他

  早已失去了先天的野性,自然的个性

  而彝族,这个古西北羌戎部落的后裔

  历经数千年浑浊岁月猛力冲刷

  沐浴成一块“人类学的活化石”

  满山黑石滚动。黑色的骨头里流出

  黑色的文化,走出黑色的魂灵

  引领我们走进,远古夏商时代的神秘

  让我们能够,认识和复活大中华民族

  原欲的感情、真实的面目和身影

  高温。这样的高温持续不断。在燃烧

  而我只能遥望着大凉山举杯了。

  希望那里的春风吹过来,清醒我

  因为在几百年来的汉化时光中

  老祖先的血脉已越来越淡

  我族称的符号,仅仅是一种符号

  我骨子里的文化传承,正发生着

  越来越悲痛的变异。只能“双手拿着

  被剪断的脐带,泪流满面”。

  漂亮姑娘

  山的这边和那边,都应该有

  漂亮姑娘,她不在山上。山上已没有树

  或者说山上的树已根本称不上树。山上

  留不住漂亮姑娘。美丽的花朵

  谁还独自寂寞的开放。山风已经

  从山坡吹来又吹走了;小河淌水已经

  淌进了大海洋。漂亮姑娘,她的愁绪

  已经飘成了长发和城市的彩带

  她的欢乐,已经装满了鼓鼓的行囊

  在城市,行走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漂亮姑娘,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

  有模样的姑娘。一张让人人都喜欢的脸

  样子是什么也不缺的样子。不张扬

  也不媚俗。像雨后的云南山茶,让人

  赏心悦目。她进城来,习文化,打工

  或者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给大地和

  爹妈丢脸。她从我们身边走过,或者

  我们走过她身边,像秋天的山泉注入心头

  叮叮咚咚,那么潇洒、从容。那么依附

  大自然,带着点山野的气息

  乌蒙山原本就是我的老家。大音稀声的

  山地,山水清音的故土,应该有这样的

  姑娘。像充满现代气息的轻音乐

  那样舒缓而润彻心肺。不像劲歌狂舞

  和满街的脂粉气,浓妆艳抹,那么

  要命。这样的女子,我追了一生也许

  追不到。但我不后悔。我只想告诉她

  她永远奏响我生命的旋律和乐章

  最真实的活法

  想把诗艺提高,让诗歌不断突破

  甚至,想靠写诗,改变生活和命运

  跳出农门。找个固定的工作和收入

  然后,在诗歌的王国去挖矿

  炼石成金。即使炼成铜和铁,也是

  心血和汗水凝结。决不后悔!然后

  在文学殿堂里献上,并宣读华章

  和那些高举大旗的写手们,讨论

  屈原、陶潜、李白、杜甫、王维

  普希金、泰戈尔、歌德和拜伦……

  还有从“朦胧诗”到“先锋诗”

  第三代、第四代和第五代,“口语诗”

  “非非主义”和《诗歌与人》……

  但是,吃饭和生活,为什么

  一定要靠写诗

  十多年了。一混就是二十年

  从生产劳动的间歇、从养家糊口的

  裂隙中,我拼命的挤出汗挤出泪挤出

  血……写啊,写啊……,光阴就这样

  走了,青春就这样走了,走了

  有时候很悲痛,放下笔,想不写了

  最终,还是挡不住诱惑。习惯了

  有话想说。真要是不写了,怪难受的

  心里蠢蠢欲动。于是,又拿取笔来

  忙里偷闲,迈着带血的脚步

  歪歪斜斜地走下去

  节衣缩食的日子,有时候还火烧眉毛

  的急。一年的收入和开支,基本上

  打个平手,常常,还吊点赊欠的尾巴

  因为关系不错。亲戚或者好朋友

  就一直拖欠着。碰了面,也不羞愧

  打个招呼,或者寒喧几句

  化肥是贷款买的,农药一般是赊欠

  秋冬时节收入了赔还。有时候

  电费和孩子看病的钱,也拖欠着

  电费几个月才补上,治疗费至今

  还对不起医生。发了几篇稿子

  瞬间的高兴后,一点点可怜的稿酬

  又不知去向。就一个孩子,也不给

  零花钱。常常为一两毛钱的零食

  还被打骂。哭闹后孩子也渐渐懂事

  书报是不能订购了。在书摊前

  为一本好书,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

  忍痛离开。最后就把旧书翻烂了还翻

  最危险的是,稿笺都常常买不起

  更别说录制光盘和上网。现在明白

  越来越商品化的时代,文学原来也是

  有钱了才玩得起的游戏

  事实上,我和我周围的乡亲都差不多

  他们有的比我还穷。要是遇上一点点

  灾荒,我们就着急得流泪。但是没用

  的。现在我们要站起来行走。打拼

  现在好了,我们也要去追海赶潮

  过了2005年的春节,我也要把里里外

  外的一摊子事,丢给妻子照管,带上

  一支笔和几本书,和外出务工的老乡

  一道,为了幸福的明天,到远方打工挣钱

  作者简介:李果,彝族,昭通洒渔人,在家务农,已在《诗刊》、《边疆文学》、《滇池》等发表诗作多首,有作品入选《当代彝族作家作品选》,并多次获奖。

文章录入:田登康 责任编辑:田登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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