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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图景的深度建构
真正的“现实主义”写作
作者: 鲁太光  来源:文艺报  录入时间:2013年3月28日

  我对当前小说创作,尤其是那些打着现实主义旗号的小说创作的一个意见是:作家们越来越脱离活的社会关系,脱离活泼泼的现实而写作,因而,他们笔下的“现实”不是活的现实,他们笔下的“人”也不是活的人,他们文中的情感与思想,自然也不是活的情感与思想。

  在活生生的现实面前,在充满戏剧性的现实面前,这样的小说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乏味。

  这也是为什么我比较喜欢杨小凡小说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不是从想象出发,不是从意愿出发,不是从虚构出发介入生活,相反,他是从生活出发,从现实出发,从内心出发,向着小说可能的丰富性和深刻性,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戏剧性和形象性进军。这不仅使他的小说闪烁着生活的光泽,而且也闪烁着艺术的光泽,也就是说,这使他的小说呈现给读者的是“活的社会关系”和“活的人”,是“人们”在“活的社会关系”中上演的“活的戏剧”。近几年来杨小凡发表的十几篇中篇小说《工头儿》《望花台》《欢乐》《家燕》《牡丹花》等无不打着他对“活的社会关系”和“活的人”的深刻观察之印记,也显示着这是一条虽然艰难但却充满希望的写作之路,而其中篇新作《喜洋洋》则进一步确认了我的这一判断——在这篇小说中,杨小凡将其对社会关系和人的观察与书写又提升了一步。

  这篇小说给我们讲述的,仍然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赵大嘴原本是白家屯的孤儿(父亲死了,母亲走了),是吃百家饭长大的,19岁时,由于一时冲动,与恩人白香亭丧夫的儿媳菱子有了意外的情感,事情暴露后,感觉无颜见父老的他远走他乡。多年以后,经过艰苦打拼,赵大嘴在城里做药材生意发了财,成了大老板。这时,他又常常想起家乡的父老乡亲来,想回家去做点儿“善事”,以弥补自己内心的亏欠。经过一番铺垫,他终于回到家乡,出资建了一所名为“喜洋洋”的敬老院,并扶持村民建起了“中药材种植合作社”。没想到,这却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不仅乡村干部讹诈他,让他多投资;不仅种植中药材的乡亲讹诈他,要他多付钱;就是那些他义务赡养的老人竟然也讹诈他,不仅要他改善硬件设施,还要他改善软件设施,有的甚至要他提供“色情”服务。最后,他竟因此而被拘捕……

  这个看似“匪夷所思”的故事,却是今日中国乡村普遍上演着的戏剧,是铁一般的“真实”。对这个“真实”的发现和书写,是这篇小说的最大价值之所在——现在写底层、写农村的作品铺天盖地,但由于作者对底层、对农村的隔膜,所以,大多数作品的视角仍然比较老套。要么是道德关怀式的——在这样的视角中,农民是那么的淳朴,那么的善良,也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无能。要么是启蒙批判式的——在这样的视角中,农民是那么的愚昧,那么的迟钝,也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可爱”。即使最与时俱进的,也不过是重弹“三农问题”的老调——在这样的视角中,农民是那么的苦,农村是那么的穷,农业是那么的危险,因而也是那么的没有希望,没有出路,没有活力。

  因为这些作者们忘记了,他们所写的是几百年前、几十年前,最迟也是十几年前的农村和农民了。他们呈现的要么是“小农经济”和“道义经济”中的农村和农民,要么是“公社体制”和“官僚体制”(包括崩溃过程)中的农村和农民。可他们却对我们说:看啊,这就是我们眼下的农村,是“现实”的农村,他们是多么的“可怜”啊。当然,还有另一种哀叹声,那就是:他们是多么的“可爱”啊。实际上,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今日的农村早非昔日的农村了。自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自1990年代以来,在商品经济先是和风细雨后是暴风骤雨式的浸润与冲击下,在当下的乡村,不仅计划经济时代的互助合作思想早已烟消云散,就是在中国传统社会中扎根了几千年的“道义经济”也基本上成了“残余中的残余”。它们都无力结构农村社会,因而早已不是农村社会中主流的社会关系了。客观地说,在现在的中国农村,至少是大部分农村地区,主导性的社会关系是市场经济的社会关系,是适者生存的社会关系,用一句更直白的话说,就是一切向钱看的社会关系。一些“边地”开发的旅游区、一些商品经济相对发达的城乡结合地带浓缩着当今乡村社会关系的魂魄。这魂魄就体现在当地一些“生意人”的粗暴与贪婪上,而仅仅十几年前或者几年前,这些“生意人”还是淳朴得几乎不知钱为何物的“农民”。

  这就是小说主人公赵大嘴黑色幽默般遭遇的现实背景:由于背井离乡多年,也由于对家乡的朴素情感,尽管在市场经济的汪洋中挣扎了多年,拼搏了多年,吃尽了其中的酸甜苦辣,经验丰富的赵大嘴仍然以为家乡还是那个道义之风盛行的家乡——对许多漂泊在外的人来说,家乡大概永远是最后一块“理想”的土地吧。但他错了,理想的家乡早已风流云散!在我的视野中,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呈现乡村,也是第一次有人呈现如此的乡村。可以说,这个呈现就是发现。

  说一句并非多余的话:作者绝非将其批判矛头指向农民这个群体——对任何合格的作家来说,这都是不合格的举动,不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群体——而是指向农民所身处的社会关系,也就是说,作者是从社会关系的变动出发考察农村的变迁并进而考察人心的变迁的。这样的小说,不仅深刻,而且生动——这才是真正现实主义的小说。(鲁太光)

文章录入:田登康  责任编辑:田登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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